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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政故事—我会接住你

来源:监察室、机关党委 作者:办公室 发布时间:2015-11-11 16:28:38 点击率:1807

    “喂,是清子吗?我是飞鹏,好久没见了,出来聚聚吧。”直到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响,陈清还有些回不过神。

    陈清和赵飞鹏打小一块长大。赵飞鹏性子皮,陈清则是赵飞鹏他爹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两家就隔了一条半米宽的窄巷,小时候赵飞鹏每每逃课被他爹关禁闭,就偷偷从窗口跳到陈清房里,再拉着陈清出去野。“你可得接住我!”每次赵飞鹏“越狱”前,都要这么嚎上一句。“放心,我会接住你的,”陈清保证,“我哪次失手了?”

    后来俩小子都长大了。陈清考上了同济,收拾包袱去了上海。赵飞鹏他爹则出了点钱,把混小子送进了当地的大专。陈清考上县政府公务员的时候,赵飞鹏已经闯荡了几年,生意刚有起色。赵飞鹏跟陈清提了几次让他辞职跟着他干,陈清屡屡拒绝后,两人关系日渐疏远。后来,陈清听说赵飞鹏干了几单大工程,赚了些钱举家搬到了市中心,俩人也就彻底没了联系。时隔多年,这次赵飞鹏联系他,陈清多少有些惊讶。

    “清子,谁呀?”陈清媳妇从厨房里探出脑袋问道。

    “赵飞鹏约我吃饭。”

    “听说他现在赚大钱了,市区都买了好几套房了。”陈清媳妇还在唠唠叨叨,“你说你当初跟着他出去干,我们家冉冉说不定也能去读个啥国际学校。”

    “我性子太直,不是做生意的料。”陈清摆了摆手。

    “还不是你清高。人家专科毕业,混得也比你一小公务员好多了。”媳妇把虾端上桌子,说道。

    陈清夹了一筷子虾,肉有点糯,是鱼贩收摊时低价甩卖的,不是很新鲜。

    “味道怎么样?”媳妇问道。

    “好极了!”陈清笑眯眯地夸道。

    “要是虾新鲜点就更好了,”陈清媳妇尝了口,摇了摇头,“就是贵了些。”

   几天后,赵飞鹏约了陈清在农庄里见面。

    “清子,你说咱俩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你还迟到,太不给面子了吧?”一见面,赵飞鹏就埋怨道。

    “路上有点堵。”

    “不能早点出来?”赵飞鹏不以为意。

    “我可没你这当老板的自由,按时下班是硬规矩,不能破。”陈清笑了笑,顺手挡住了赵飞鹏递过来的酒瓶,“抱歉,我不喝酒。”

    “就你规矩多……”赵飞鹏嘀咕了声,也没有勉强。

    两人边吃边聊,说了些近况,赵飞鹏说起他的建筑公司最近刚升三级资质,说起他老婆正和他闹离婚,又说到他儿子去美国参加夏令营了。说着说着赵飞鹏又问起陈清最近怎么样。

    “肯定没法和你比,不过我很满足。”陈清抬手夹了一筷子菜,转眼就看到赵飞鹏盯着他袖口看。陈清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袖子,咳了声,“前几天视察工程时勾破了,这么个小洞,补补还能穿。”

    “清子,我记得你家冉冉比我家臭小子要大一岁?”

    “嗯,下半年就升初一了。”

    “打算去哪读?”

    “县一中吧,前阵子娃娃去面试外国语学校,没考上。”

    “巧了。”赵飞鹏喝了口酒,笑呵呵地说道,“外国语学校的校长我认识,要不帮你去要个名额?”

    “不用了,考不上强去也没意义,反而跟不上进度。”陈清拒绝了赵飞鹏的好意,“再说,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走后门。”

    “你是好学生嘛,当然不用走后门。再说走后门也没什么,我当初不就是走后门读的大专,现在不也混得不错?”

    陈清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死脑筋。”赵飞鹏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当初你嫌风险大不愿意跟着我干。现在我闯出个名堂来了,你要不要加入?”

    “飞鹏,我没想过换工作。”陈清摇了摇头。

    “我也没说让你换工作。”赵飞鹏紧紧盯着陈清,意味深长地说道。

    陈清顿了下,放下筷子,抬头看着赵飞鹏,“飞鹏,你应该知道我们公务员不能兼职。”

    “你可以入股我的工程,当然股份名义上还是算我,但实际分红少不了你。”

    “无功不受禄,有什么事你就直说。”陈清点破道。

    “清子,你也不需要出钱,平时帮我走动走动就好。前阵子铺设自来水管,我听说好几个村最近要平整村道,招投标都是村里负责。你在县政府干了这么多年,和许多村领导关系熟。礼金钱我出,你也不用干别的,帮我把红包送过去就成。”

    “飞鹏,你别说笑了……”陈清推开赵飞鹏递过来的烟,“村里负责的招标,我不好干涉。”

    “清子,我们公司资质符合,施工经验也够,而且报价压得低,这次工程给我们负责对各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不过就是给个变通而已,只要结果是好的,不就成了?”赵飞鹏不以为意。

    “现在招标都很正规,如果你们公司真有实力,即使不暗箱操作也能脱颖而出。”

    “陈清,还是不是兄弟了?当初我让你和我一起干,你不肯。现在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你也推三阻四。”

    “就是把你当兄弟看,才不帮你。我如果真去打招呼,就是害了自己,害了你,更是对村民们不负责任!”陈清厉声道。他是个软性子,从小到大没有对赵飞鹏动过气,这是第一次。

    “陈清,我也不是要为难你,不过是让你帮我疏通下关系。你要实在不愿意,那就帮我和村书记牵个线,具体我自己谈,怎么样?”赵飞鹏见陈清不吭声,又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最近市郊开了个新楼盘,学区房,离外国语学校近,你闺女将来读书也方便点。”

    “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兄弟一场,我日子好过了,也希望能帮帮你。你直接拨这个电话,说是我朋友。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赵飞鹏说完,扔下结账的钱,就匆匆走了。陈清叹了口气,随手拿起桌上的名片,刚想扔掉,就看见名片后面用黑笔码了小小的一排邮箱号,写着“密码你生日,让嫂子随便上淘宝买点新鲜玩意儿耍耍。”

    陈清急急忙忙追出门去,就见赵飞鹏的车已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一阵风刮过,陈清平白打了个寒战,手里捏着的名片就像一张阎罗殿里寄来的催命符,催得也不知道是他陈清的命还是赵飞鹏的命。

    “爸爸。”女儿陈冉冉见陈清回家,蹬蹬蹬跑到了陈清跟前,“刚刚外国语学校打电话过来,说名额有多出来,可以录取我。”

    一定是赵飞鹏打了招呼。陈清有些头疼,叹了口气,拉过女儿的手,“冉冉,我觉得县一中教得也挺好的。外国语学校太远了,你一个人出去读书,我和你妈都不放心。要不,咱还是不去了?”

    “行啊,本来我就不太想去,我好朋友都留在一中呢。”陈冉冉很爽快地答应了。

    “冉冉真乖,爸爸出去一趟。”陈清揉了揉女儿的头,出了门。

    “喂,飞鹏吗?我是陈清,出来见个面吧。”

   村里的一切都日新月异,唯一不变的似乎就是这一条窄窄的巷子。陈清和赵飞鹏俩家早就搬走,只剩下水泥砌的房子在年复一年的风雨中墙漆剥落、长出青苔。陈清背靠着青灰色的石墙,看着赵飞鹏从他那辆宝马上下来,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怎么想着约在这儿?”赵飞鹏仿佛早忘了那天的不愉快,像多年前那样拍了拍陈清的肩膀。

    “冉冉还是想去一中。”陈清突然开口,“外国语学校那边,麻烦你说一声咱不去了。”

    赵飞鹏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陈清像是没看到赵飞鹏的脸色,接着说道,“我媳妇从来不在淘宝上买东西,那账户上的钱没动过,名片我给扔了。”

    “你媳妇不用,你可以用。”赵飞鹏盯着陈清,一字一句说道。

    “我不爱买东西,就喜欢逛书店。”陈清笑了笑,“前阵子刚买了本新书,叫做《刺贪》,要不要借你看看?”

    “陈清,你意思是打定主意不帮我忙了?”赵飞鹏沉下脸,问道。

    “飞鹏,我前阵子刚失去了几个朋友,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你别转移话题!”

    陈清往赵飞鹏手里塞了份报纸,示意他看。报纸的头版头条上,硕大的字通报着本市本县S村书记、村长因在安置房工程招投标过程中以入股该工程为条件帮助曾某中标,受贿50余万,以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

    “你再往下看。”陈清指了指报纸,下面又提到曾某因行贿罪获刑。

    陈清见赵飞鹏盯着报纸久久不吭声,又说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也许你做生意久了习惯了走捷径,但捷径如果触及了法律的底限,只会作茧自缚。飞鹏,你是明白人,应该懂这个道理。”

    “我守规矩,别人都能守?暗地里的权钱交易多了去了,被抓到只能怪运气不好。”赵飞鹏反驳道。

    “我前几天刚听了‘三严三实’的讲座。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抓得严,前阵子纪委还带着电视台去村里暗访过。更何况村干部收受钱财是明令禁止的,红包就是烫手山芋,你敢送人还不敢收。再说,将来要真出事了,即使你侥幸没进去,信誉败坏了谁还敢和你打交道?”

    “清子,道理我懂。但是你要我放弃这快到嘴的鸭子,我做不到。”

    “飞鹏,我又没让你放弃招投标。你有时间想这些花里胡哨的歪点子,不如把心思放在投标的准备工作上。你也说了,你们公司资质符合,又有丰富的施工技术和经验,报价合算,还是具有很大的竞争力的。”

    赵飞鹏沉默了一会儿。

    陈清见赵飞鹏被他说动了,忙趁热打铁:“飞鹏,你难道不相信自己的实力?你能把一个小小的施工队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足够证明你的能力。这些年你大大小小的工程也承包了不少,村里村外也都听过你的大名,中标的赢面很大。”

    “成,我明白了。”赵飞鹏点了点头,重重地拍了拍陈清的肩膀,“谢谢兄弟。”

    “你想通了就好。”陈清松了口气,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

    两个月后,赵飞鹏打来了电话。那天陈清正准备送闺女去县一中参加暑期提前班。

    “清子,我中标啦!”赵飞鹏电话里难掩兴奋地说道,“有人给村干部送礼,结果那书记是个直性子,干脆就把那人的投标资格取消了!幸好你及时阻止了我,否则我也要滚蛋!”

    “恭喜你了,兄弟!”陈清笑呵呵地说道,“做工程的时候好好做,不要偷工减料,这路是铺给村民走的,铺坏了会伤乡亲的心。”

    “我明白。”赵飞鹏应道,“清子,我要跟你道歉。你把我当兄弟看,我却拿钱玷污咱俩的感情。这次要不是有你,我铁底要摔一大跟头……”

    “飞鹏,”陈清牵着女儿的手,看着远方升起的朝阳,笑了,“我三十年前就和你保证过了,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接住你的。”

    “……”,电话那头一时没了声音,过了许久,才传来哽咽的声音,“谢谢。”

    “清子,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赵飞鹏说道,“有你这样的干部,我们县肯定会越来越好。”

    陈清笑了笑,“好兄弟,我们一起努力吧。”

    挂掉电话,陈清看着女儿富有朝气的脸,欣慰地笑了。他从来没觉得他一个重点大学毕业的来做基层公务员憋屈。他享受现在的生活,也许不够富有,却足够幸福。赵飞鹏有赵飞鹏的路,他陈清有陈清的路。他们的路曾经有偏差,幸运的是,现在终于重新交汇,共同通往正确的方向:赵飞鹏从此做一个干干净净的生意人,而他陈清则继续做一个清清白白的父母官。(作者:余杭区检察院干警  沈艺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