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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政故事—一个驻监检察官的谈话故事

来源:监察室、机关党委 作者:办公室 发布时间:2015-10-15 16:39:45 点击率:1969

    我是一名驻监检察官,为了强化刑罚执行监督,我经常找他们谈话。罪犯郑昌(化名)是我谈过的众多职务犯当中让人印象深刻的,他的思想转变历程可以说是很多职务罪犯服刑后心路历程的典型代表。

    郑昌原来是一个营房部门的军官,转业到了地方以后,在某地教育局当了一名副科长,后来又当了财务部门的负责人,被抓时是分管基建的副局长,最后因犯贪污罪、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3年6个月。入监以后,我先后找他谈过5次话。

    第一次是他入监不久,在日常检察中我发现这个职务犯两次突然晕倒,每次检查以后都发现身体并无大碍。为了及时了解情况,我到监区找他谈话,我让他先把自身情况介绍一下,他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跟我讲过去的经历,说当年我们国家军费少,当兵很苦,特别是像他这样营房部门的,长期在工地上盯着,起早贪黑、风吹日晒,估计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在教育局管了基建以后,也常常去学校工地,实地走走看看,在工作上忙了20多年,到头来竟然坐牢了。我不得不打断了他的话,问他对自己的罪行怎么看。“倒霉呗!”他的回答让我吃了一惊,本来以为他经过了纪委、检察院、法院等环节,这么长时间了,应该对自己的罪行有一定认识了,谁知竟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我继续问他:“你为什么觉得你倒霉?”“我没有想到那几个校长这么贪,招标的工程都敢拿钱,过年过节还把工程老板给的钱当做礼尚往来送给我,最后他们被抓了,就牵到我了,其实我跟工程老板真的没什么。”他很不服气的说。“那贪污的事情也是倒霉?”我接着问他,“那就更冤了,就是小金库里报销了点钱,再说哪个单位没小金库,而且里面的钱也不是我一个人用的”,他感觉很委屈。我忍不住反问了他一句:“你在小金库拿了10000块办的那张大酒店会员充值卡也是大家用的?你从小金库里报销的那些旅游发票是带着大家去玩的还是带着钟燕(化名)去玩?”“这个……”他一时无言以对。我决定结束这次谈话,“郑昌,你身体上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民警反映。另外,平时自己多想想到底有没有真正做到认罪伏法。”

    第二次去找郑昌谈话是因为民警反映他表现不太好,平时消费也很高,每次亲属会见完情绪都很差,而在监狱账户里的钱已经有一万多。谈话一开始,我就开门见山问了他两个问题:一是为什么改造表现这么差;二是为什么每次会见完情绪都这么不好,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不以为然地说:“我身体不好,所以觉得还是要尽量多休息,吃好一点,否则到时候又昏倒了。情绪不好是因为我老婆,每次来会见,都要跟我讲家里经济困难,女儿到时候出国留学的钱都没有了。我觉得她真是空担心啊,女儿出国这点钱家里还是有的,只是交给别人去理财了,就算到时候真的一下子周转不过来,就找人去借一下好了,这点钱肯定能借到的。我老婆就是太烦了,一点小事情就唠叨很多,原来在家里经常因此而吵架。”我又问他:“你账户里这么多钱是怎么回事情?”“那是朋友给的”,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继续跟我讲:“我有很多朋友想来看我,但是没办法来,所以就给我的账户里打钱表示一下心意,有些是做生意的,所以钱打的就比较多,账户里很快就积累下来了。”“看来那些老板真是对你不错啊!”我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那是的,我原来做人还是不错的。跟他们一些老板打交道,不是看中他们的钱,真的是觉得他们人不错,跟他们做朋友的,有时候出去吃饭,他们要买单,我都不让他们买,是我去付钱的。”郑昌略带自信的说。

    第三次谈话是他入监一年多以后,我看到监狱抄送过来的考核分单上显示郑昌因为“稿件抄袭”被一次扣了2分,这样的违规扣分在职务犯当中是很少见的。我去找了他,他告诉我:“再过几个月要报减刑了,但是因为之前表现不好,考核分少,所以现在正在抓紧赚分数,本来想走个“捷径”,打算抄篇文章在监内报纸上发表一下,赚个1分,谁知被发现了,还被扣了2分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教育他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早点端正改造态度,好好参加劳动,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为分数不够着急了。吸取教训吧!你余刑还很长,现在明白这个道理也不算晚,以后注意啊!”说完,我想走了,但是他把我叫住了:“陈检察官,听说现在不退赃不能减刑?是不是有这个政策?”“退赃是你们应该履行的财产性法律义务,你们的履行情况将作为你们报减刑、假释的重要参考条件。”我明确回答了他,其实他的情况我掌握得很清楚:原判罚金5万元已经交了,涉案赃款共计52万,只退了20万,她女儿因为家庭经济紧张,又担心母亲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所以最后不出国留学。他还在当教育局副局长的时候,把家里的积蓄40万交给了钟燕去理财。最近,他通过各种方法告诉钟燕,让她至少拿30万给他家里。我只当不知道这些情况,打算试探一下他的退赃态度,就问了他一句:“你退赃退光了吗?”郑昌很为难的说:“没有啊。家里有点困难,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原来退赃的20万还是老婆想办法东拼西凑才交掉的。”“你原来不是说有钱放在理财吗?拿出来一部分啊!总是减刑要紧啊!”我继续只当不知道,“点拨”了他一下。“好的好的,是该把钱从理财里拿出来了”郑昌连忙答应。

    第四次谈话是郑昌主动约见我的。我刚坐下,他就说:“陈检察官,退赃的事情能不能缓一缓,下一批呈报之前我争取把钱退光。家里现在困难,一下子拿不出这钱。”“退赃是你履行法律义务,不是我让你退就退,不退就不退,这个道理你要明白。另外,你家里怎么了?”我问他。他有点犹豫,想了半天,终于开口了:“这事真是说不出口啦!其实不是家里的问题。钟燕是谁你们肯定是知道,当时我们两个好的时候,她说自己很懂理财,但是资金有限,所以想让我也投点钱,凑个50万去买几个大的理财产品,赚钱了之后本金还给我,收益两个人分。当时我很信任她,又觉得是理财,又不是送给她花,所以就把家里的40万交给了她,也没什么收据或者理财合同之类,纪委和检察院办我案子的时候,因为是我的个人合法财产,所以也没让她把钱退出来。前段时间我让她拿出30万给我家里,谁知她最近写信给我说那40万就当她跟我在一起的青春损失费了,不还给我了。这个女人真心狠啊!”“家里没钱给你退赃吗?”我问他。“现在就靠我老婆一个人的退休工资过日子,女儿读大学也要花不少钱,家里很困难。原来家里的积蓄,大部分被我交给钟燕理财了,还有一部分用来交罚金和退赃了,真的没什么钱。”郑昌很无奈的说。“你那些老板朋友呢?他们没援助一下?”我接着问。“现在我知道了,这些人都靠不住,他们有的来看过一次或者给我账户里打了点钱,算是心意到了,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我老婆告诉我有些人她打电话过去都不接了。唉!跟老板哪里有什么好朋友啊?世态炎凉啊!”郑昌苦笑的说。

    第五次谈话是呈报减刑之前依法对他进行询问,谈起了退赃的事情,我问他:“最后33万你还是退光了,看来你还是有钱的。”“哪里有钱啊?!”他很无奈的说:“老婆把家里两套房子都卖了,才凑了钱交掉的。”“为什么要卖掉两套房子?”我不解的问他。他伤感的回答:“小的一套是原来买来投资的,在市中心,60多方,卖掉以后老婆到郊区买了一套80多方的,她说女儿迟早要嫁出去的,不会住家里,所以地段偏一点没关系,以后要把家里老人接过来照顾,所以房子要大一点;大的那套是家里人现在住的,老婆卖掉了,一部分钱来给我退赃并且把原先缴罚金和退赃时借的那些钱也还掉了,剩下的几十万老婆说是要给我备着的,一方面我出狱以后总要有钱生活的,另一方面到时候我假释之前要做审前调查,如果我们家里经济条件太差,说不定会说我们没有监管条件,不同意你假释。”“你老婆都是在为你着想啊!”我感慨了一句。“是啊!我坐了牢,老婆给我照顾老人、给我筹钱退赃,做什么事情都为我考虑,现在真的体会到还是老婆最好啊!”郑昌哭了出来。(作者:陈曙光)